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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厚度 光影流動 胡焱榮用「石說新語」重構當代翡翠!

捨億萬商機 琢千秋靈魂

文/傅啓倫 圖/胡焱榮翡翠風華博物館提供

當代翡翠大師胡焱榮的作品《百年好合》與《一露甘甜》,被北京故宮博物院永久典藏,成為兩岸文化交流史上的璀璨地標,世人驚嘆於那薄如蟬翼、彷彿隨風起舞的翡翠奇蹟。然而,在這份無上榮耀的背後,更為動人的,是他對傳統工藝的「捨離」與對文化傳承的「執著」。

胡焱榮在接受本刊專訪時,眼眸中閃爍著如同翡翠般溫潤卻堅定的光芒。他淡然地說:「如果只看重商業價值,世間不過多了一批名貴的珠寶;但如果願意承接歷史的厚度,我們就能為這個時代、為台灣,創造出下一個流傳千古的『翠玉白菜』。」

此作品以台灣為創作靈感,外型巧妙呈現台灣島的輪廓,基底採用太湖石,象徵台灣人民堅毅不屈、踏實耐勞的精神。作品中融入梅、蘭、竹、菊四君子,對應一年四季不同的氣候變化,同時彰顯台灣深厚的文化底蘊與文人風骨。
作品中心聳立迷你版101大樓,象徵台灣的建築成就,亦代表現代文明的進步與繁榮。整體設計以自然、文化與建築元素相結合,展現台灣從土地、歷史到現代創新的一體性,寓意「在堅毅與文化底蘊中不斷前行,追求卓越」的精神,正如作品名稱《叫我第一名》所傳達的自信與驕傲。

捨珠寶之「奢」 取歷史之「厚」

走進胡焱榮的藝術世界,首先迎接觀者的是一種屏息的震撼。在當今動輒以克拉、成色論價的翡翠市場中,胡焱榮所選擇的道路,無疑是最孤獨也最無價的一條。

「許多珠寶商看到我手上的頂級翡翠原料,都搖著頭勸我:『胡大師,這麼完美的種水、這麼翠綠的顏色,拿來切蛋面、磨玉鐲,隨隨便便都是幾千萬甚至上億的商機,你為什麼偏偏要拿去雕刻?』」胡焱榮笑著談起這些商場上的耳語。

在商業邏輯裡,翡翠雕刻往往是為了「避瑕」—將有裂紋、有雜質的部分剜去,保留精華。但胡焱榮的「巧雕」卻恰恰相反。他拿著連商人都要屏息的完美原石,不是為了迎合市場的奢華想像,而是為了在玉石中看見靈魂。

胡焱榮不以商業為考量的「取捨哲學」,將生命厚度與翡翠的萬年風華緊緊熔鑄在一起

這就是胡焱榮藝術的核心:願意做取捨。

「如果我不懂得捨棄商業考量,我就無法在玉石中看見山水、看見眾生。」他大刀闊斧地捨棄了能快速變現的蛋面與玉鐲,選擇了工期漫長、風險極高且極耗心神的藝術創作。對他而言,玉鐲只是一時的珍玩,但一件能承載時代精神的作品,卻能成為歷史的墓碑與豐碑。他要承接的,是如同國立故宮博物院鎮院之寶「翠玉白菜」那樣的文化重量,要在台灣這片充滿包容力的土地上,為華人藝術史再創下一個千年的文化驕傲。

純墨的觀音像,徐徐如生般寧謐傳神,碧翠的荷葉似護持的屏障,讀此作品,有驚豔有安定有信念,是以『力量』命名。
白衣觀音的名稱,從八世紀開始就出現在漢譯的經典中,圖像隨之而起。溫柔婉約的女性形象,頭部覆蓋著白頭巾,身著白袍,慈眉善目,清秀柔美。不管是立姿和坐姿,其姿儀悠閒自在,神情慈祥親切,是民間最常供奉,也是被近代學者視為最具代表性的本土化觀音形象。藝術家即以白衣觀音形象為題,手持寶珠、如意,代表除障與吉祥;腳踏荷葉乘海浪而來,衣裙隨風飄起,寓意觀音救渡眾生至覺悟彼岸;背後籠罩輕薄透光的荷葉,如同菩薩背光,其不規則形狀與海浪相呼應。玉石的濃綠色澤在深淺不同的雕鑿工法裡,展現不同層次的光澤透度,襯托觀音法相,更顯莊嚴慈祥,令人動容。

科技與古典的交織 〈富春山居圖〉的光影奇蹟

胡焱榮的藝術野心,並未止步於傳統。他近期的顛峰之作─翡翠版〈富春山居圖〉,更是一場驚心動魄的跨界革命。

元代黃公望的〈富春山居圖〉以水墨皴法寫盡江南山水的靈動與蒼茫。要在堅硬、冰冷的翡翠上複製這幅傳世神作,其難度無異於登天。胡焱榮坦言,最大的挑戰在於「材料的局限與流動性的呈現」。

「翡翠是硬玉,要在這麼長、這麼重的一整塊料子裡,呈現出水墨畫中那種江水流動、雲煙繚繞的『流動性』,非常非常的困難。」胡焱榮解釋,翡翠的紋理與色彩是固定的,雕刻家必須像是一位卓越的指揮家,順著玉石天然的色澤走向,用精準到微米的刀法,引導出山勢的綿延與江水的奔流。稍有不慎,原石便會斷裂,數年心血付諸東流。

而這件大作之所以能呈現出驚世駭俗的生命力,還得益於一場科技與藝術的完美聯姻─與台達電子的科技合作。

傳統上,翡翠的展示多以固定光源呈現,往往顯得平面。但台達電子憑藉先進的智慧照明科技,為胡焱榮的翡翠︿富春山居圖﹀量身打造了動態燈光系統。在特定的色溫與照射角度下,翡翠內部的翠綠、翡紅與冰種的通透感被完全活化。觀者站在作品前,會看到隨著光影推移,山巒彷彿在晨曦與黃昏中變換色彩,江面泛起粼粼波光。科技沒有奪走藝術的純粹,反而成為點亮翡翠靈魂的隱形之手,真正實現了﹁科技文創﹂的最高境界。

翡翠大師胡焱榮近期顛峰之作—翡翠版〈富春山居圖〉

「石說新語」未來責任 續寫〈早春圖〉與〈谿山行旅圖〉

獲得北京故宮的永久館藏,對許多藝術家而言已是功成名就的終點,但對胡焱榮來說,這僅僅是「石說新語」新征程的起點。

「石說新語,是石頭在說話,也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藝術家賦予石頭的新語言。」胡焱榮收起笑容,眼神中流露出一份當仁不讓的使命感。他透露,未來他被賦予了全新的歷史責任,將延續〈富春山居圖〉的成功模式,挑戰北宋三大家的神級作品─郭熙的〈早春圖〉、范寬的〈谿山行旅圖〉與李唐〈萬壑松風圖〉。

這兩幅矗立於中國山水畫巔峰的巨作,一幅展現了冬雪消融、萬物復甦的細膩氣韻,另一幅則以頂天立地的巨山展現了宇宙的雄渾與磅礡。

「我們要用巧雕,把〈早春圖〉裡那種霧氣氤氳、大地回春的微妙動態雕琢出來;要用翡翠的厚重,去承託〈谿山行旅圖〉中那種堂堂大山的震撼感。」胡焱榮興奮地比劃著。他計畫同樣利用光影與半透明玉質的互動,重現北宋水墨的「墨分五色」。

這不再只是個人的藝術創作,而是一項將中華文化資產「立體化」、「永恆化」的宏大工程。胡焱榮正用他的刻刀,讓靜止千年的水墨山水,在當代翡翠的載體上復活。

胡焱榮將結合科技,挑戰北宋三大家的神級作品─郭熙的〈早春圖〉與范寬的〈谿山行旅圖〉

在刀尖上跳舞的世紀巨匠

在每一次大膽創新的設計構思中,胡焱榮心中想的是什麼?大師沉思片刻,溫和地吐出兩個字:「放手。」

「當你手握百萬人的期待、千萬的商機,你必須把這些俗世雜念全忘掉。玉石有其生命,它會告訴你它想變成什麼樣子,而我,只是那個幫它把多餘部分拿掉的人。」這席話,道盡了他藝術創作的最高境界。

這就是胡焱榮。在追求速成與暴利的動盪時代裡,他拒絕當一個追逐短利的商人,甘願做一個孤獨的築路人。他不以商業為考量的「取捨哲學」,將個人的生命厚度,與翡翠的萬年風華緊緊熔鑄在一起。對他而言,他懂翡翠,具藝術設計天賦,而雕刻更是為了在堅硬的玉石中,雕琢出兩岸文化的靈魂與昇華當代的藝術。

從榮獲北京故宮永久典藏的殿堂榮耀,到未來即將問世、挑戰水墨極致的〈早春圖〉與〈谿山行旅圖〉,胡焱榮始終站在工藝的最前線。他不僅用刻刀與「捨離」智慧賦予頑石生命,更攜手台灣頂尖科技,讓靜止的水墨在翡翠與光影中活了過來。

這位在刀尖上跳舞的世紀巨匠,正帶領著台灣的文創實力與科技之光,在世界的藝術舞台上,續寫著屬於這個世代的翡翠新傳奇。

2011年於北京故宮博物院神武門展廳,舉辦《百年好合─胡焱榮翡翠藝術展》開幕儀式暨捐贈儀式,胡焱榮捐贈「百年好合」、「一露甘甜」兩件翡翠藝術作品予北京故宮博物院永久典藏。榮獲北京故宮院長鄭欣淼頒贈收藏證書
國立故宮博物院前院長周功鑫,就曾讚賞胡焱榮以傳統石材,透過創意技法,讓翡翠活化更具生命力
2005年國立故宮博物院前院長秦孝儀先生至胡焱榮翡翠藝術中心欣賞其最新翡翠藝術品《棲葉金喜》